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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慈心、悲心的認識和修持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圣者法王如意寶!
頂禮大恩上師希阿榮博堪布!

  《次第花開》中說:“菩提心并不是一個空泛的概念,它以慈、悲、喜、舍四無量心為基礎,有著翔實的建立步驟。”佛菩薩針對不同根器的眾生,以他們能接受的方式宣說佛法;六度萬行,無一不是在予樂、拔苦。人心的可塑性是很強的,這一點常常被我們忽略。下面我將從菩提心的基礎——四無量心談起,以其中的慈心和悲心為例,分別從慈悲心是什么、為什么要修持和日常生活中的修持體會三個方面,與大家分享我在聞思修過程中的經驗和感受。

一、    是什么(釋義)

  《次第花開》中是這樣定義的:“‘愿諸眾生永具安樂及安樂因’,希望所有眾生都快樂,這便是慈心。”

  我們在各自的家庭、各行各業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每天要做出無數個決定,大到職業選擇、小到午餐時選擇哪一個餐館,這些決策的出發點都基于一個共同的評判標準,那就是什么樣的選擇會讓自己“滿意”,究其根本,都是為了獲得安樂。

  什么是安樂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釋。上師在《次第花開》中開示說:“安樂,說到底,是一種心的感受。”我們的生活,忙碌也好悠閑也好,都是為了獲得這種感受。

  那什么是悲心?“‘愿諸眾生遠離痛苦及痛苦因’,希望所有眾生都遠離痛苦,這就是悲心。”

  其中涉及到一個關鍵概念——苦。佛經中把苦分為三類:苦苦、變苦、行苦。

  其中,世俗生活中能夠比較輕易分辨出來的苦是苦苦和變苦。苦苦指的是生活中顯而易見的痛苦,比如病痛、恐懼、生離死別等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感受,沒有人會把它錯當成樂。

  “變苦是指通常被我們理解為快樂的種種體驗和現象,因其本質為苦而終將由快樂變成痛苦”。相聚的快樂之后是分離的痛苦;美貌之后是容顏老去的痛苦;我現在站在殊勝之地和師父相遇、凈化心靈的快樂之后,是被迫下山,回歸城市浮躁生活的苦。

  “較之苦苦、變苦,行苦是一種更深刻也更難以覺察的痛苦。它是指陷于輪回的眾生整個存在狀態的無奈和不圓滿”。世間一切都是無常變化的,而我們卻在顛倒夢想中希望尋得一成不變的安全感。因此“身心受到業力牽制,被種種煩惱束縛。普通人的生命皆是由煩惱中來,到煩惱中去,全然不得自主地流轉”。這種苦,世俗生活中不一定能夠意識到,但如果感受到了這種苦,就會自然生起出離心、厭離輪回。因為我們看似自由,其實所思所想、所做的決定,都充滿了限制,身不由己,很少有人停下來想想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也很少有人覺得自己真的不自由。我們就這樣在一場巨大的游戲中,為了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而開心、流淚。

  世間的一切無不處在因果規律中,那什么是痛苦之因?是什么導致了上述痛苦?答案是惡業。業是“造作”的意思,是我們的思想、語言、行為的造作,是會成為未來境遇的力量。惡業就是由煩惱心所生起的身語意業。具體來說包括十惡業,分別是殺、盜、淫、貪、嗔、癡、兩舌、惡口、妄語、綺語。

  相對的,安樂之因就是善業,由善心生起的身語意業,它可以帶來安樂。也有十種善業:不殺、不盜、不淫、不貪、不嗔、不癡、不兩舌、不惡口、不妄語、不綺語。

  最開始也許無法將這十種善業和安樂之間搭建直接的邏輯關系。為什么我這樣約束自己,就會開心快樂?可能為了做到這些,都沒有辦法像往常那樣,去找朋友聊八卦了。或者,做生意的時候,沒有夸大我產品的優勢,對方就不會買,掙不到錢了,豈不是離安樂越來越遠了嗎?這時候,可能就需要回到剛才的部分,思惟一下,是不是我們理解的安樂有偏差?

  其實,我們所理解的安樂,往往是輪回中常常出現的暫時的快樂。工作順利,升職加薪了,開心;減肥瘦身成功了,開心;今天聽到有人贊揚了我,開心。但如果再深層次思惟,會發現這些都不牢靠,升職加薪讓我們想要的越來越多;減肥瘦身成功就要花心思保持這個成果,什么都不敢吃,還會損害健康,對自己外表的執著越來越深、越來越放不下;被人夸獎,就越發在意別人的看法。這些被誤認為安樂的東西最后都成為了我們的包袱,獲得短暫快樂之后是更加沉重的束縛。因為太過于執著自己了,不希望自己過得不好,不希望自己不被認可。

  但是當我們能夠做到不傷害眾生性命、不再貪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不欺騙、不說傷害他人的話、不損人利己等等,當我們做到這些或者努力用這個標準要求自己的時候,其實是在用一種全新的方式活著,因為腦子里不再只裝著自己了,而是裝下了更多的責任。其實這才是真正對自己負責的開始,因為知道了任何微小的舉動、哪怕一個想法,都有相應的后果,不能任意妄為。誰都會喜歡和一個調柔隨順的人相處,日久見人心,善緣也會慢慢聚攏,從前舍不下的那些短暫的快樂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因為我們的內心足夠寬廣、勇敢、坦然,這才是行持善法帶來的真正的安樂。

二、    為什么要修持慈心和悲心

  為什么要修持慈心和悲心?為什么要努力讓他人感得快樂、免受痛苦呢?我們長久以來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縮在厚厚的城墻里,抵御來自他人的傷害。這幾乎成為一種本能。這種本能的背后是一條只存在于每個人內心的自己和他人的分界線。總是本能地將自己和他人對立起來,時刻警覺、維護自己的權益不被他人侵占,從來沒有想過、甚至不敢嘗試換一種方式。上師在講到無常的時候說過,我們需要從習慣性地抓取轉向放松。其實慈悲心也是一樣。當我們放松下來,放下自己,不再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不再認為自己是最特別、最倒霉的那一個,就能夠順理成章地想到:我正在經受的這些,別人也一樣經受。逐漸的,也就能夠坦然面對、接受各種處境,并且愿意為減少他人的痛苦而付出一些什么。因為慈悲柔軟的胸懷不是像一塊大蛋糕那樣,分一塊少一塊,而是像一盞燈,可以點燃無數盞燈。自己和他人,都可以離苦得樂。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中如是描述觀世音菩薩的慈悲功德:“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身為大乘佛子的我們,豈能不用這個要求來反觀自己呢?

三、    如何修持慈心和悲心

  其實慈悲本為一體,沒有嚴格的界限,“痛苦消失就是快樂”,而慈能予樂,悲能拔苦。闡釋含義需要分開,但日常生活中可以將它們視為一體來思惟和修持。

  1、    對自己的慈悲

  首先是學會感恩自己。上師在《寂靜之道》提到:“全球二百多個國家,七十多億人口,信佛的也就只有幾個億,真正能精進修行的就更少了。”龍欽巴尊者在《大圓滿心性休息》中講到:人身分為三類,相似身、中等身、珍寶身。相似身指的是,雖生而為人,但卻渾渾噩噩地造作惡業;中等身指行善作惡相混雜,雖精勤聽聞詞句,但無法擺脫惡趣;珍寶身指的是通過聽聞善妙法門,思惟其義,相應安住而調伏自相續,爾后勸勉他人行持善法。我們能夠獲得這個珍寶人身、對佛法生起信心,還能遇到這么偉大的善知識,站在這么殊勝的地方講考,是因為前世積累了巨大的福報。所以應該感恩從前和現在的自己,同時我們應當時常思惟暇滿難得,珍惜現在的珍寶人身。

  在此基礎上,試著和自己的心親密相處,誠實面對它的一切,好的壞的、柔軟的僵硬的,承認它不全是善良可愛,也有冷酷狹隘的一面,只是看著它,不判斷、不希求,不用急于為它的美好而沾沾自喜,或為它的邪惡而焦慮自卑。這并不是要求我們放縱自己。正如《次第花開》中說:“放縱只會讓我們越來越不尊重自己,而不能讓我們內心安樂。友善意味著以溫和的方式了解自己,帶著幽默感去觀察自己的傲慢、無知、冷酷、僵硬。”對安樂的追求給了我們反觀自心的機會,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逐漸明白怎么做才會讓自己真正快樂,從而知道別人也有同樣的需求。這種換位思考讓我們意識到,或許自己日常的一些言行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別人。

  2、    對家人的慈悲

  《入行論》第一品中說:“欲滅三有百般苦,及除有情眾不安,欲享百種快樂者,恒常莫舍菩提心。”如有人想滅盡三界中諸般痛苦,要除掉諸有情眾多不安,以及期望享受無量快樂者,那么應該恒常不舍棄無上的菩提心。

  其實,并不存在一個“我”和“別人”的界線,因為自己想要快樂,也就不忍心讓別人不快樂,不忍心將自己縮到堅硬的鎧甲里讓別人碰壁,因為我們了解了痛苦的感覺。想到這點,眾生就不再是一個空泛的概念,不再是一個無關痛癢的詞匯,而是代表著在情感上能與我們相通相連的一個個具體的生命。

  最典型直接的對境就是家人。我們習慣性地認為,對家人生起慈悲心是很容易的,但越是親近的人,我們往往懷有更深重的執著和狹隘:希望他們快樂幸福,看到他們沒有按照自己認為對的去做,會擔心、出言勸阻,很容易造成傷害、隔閡。希望他們安樂的心情太迫切了,以至于我們總是缺乏寬容和放松,效果往往適得其反。

  3、    對陌生人、敵人的慈悲

  訓練對他人的慈悲心,每個人方式不同。在家人的基礎上,心量可以逐漸擴大到將陌生人、不喜歡的人的安樂裝在心里,并將此作為自己的責任。可以用自他相換的方法,先從生活中遇到的不順,以及由此帶來的煩惱出發,想象著他人也經歷過或正在經歷同樣的感受;體會、想象他人的痛苦,時刻記得將他人的感受裝在心里。

  我是一個心思細膩敏感的人,也是由于被深深的無明牽引,日常生活中比較容易產生煩惱,鉆牛角尖,掉入情緒的泥潭無法自拔。于是,我試著將提起正知正念與訓練慈悲心結合起來,當我因為種種原因不開心的時候,就會默默地發愿:愿所有正在被不順利的經歷和不良情緒折磨的人,都能夠好起來,感受快樂。習慣于這種方式,一段時間后,我發現自己的心態有了變化。因為深刻地意識到一個事實:大家都不容易。那些看上去樂天派的人,也有著數不盡的煩惱、痛苦,和我一樣,也許是他們選擇不表現出來。意識到這一點,漸漸地,我的言行方式開始發生改變,開始不忍心讓他人因我而感受痛苦。接到垃圾電話的時候、在街上遇到硬塞給我傳單或填寫問卷的人,我發現自己開始不忍心直接掛掉或走開,而是一定要和對方說明“我不需要了,謝謝”。

  不斷思惟因果的法義,讓我更加明白:“即使是一個可惡的人、一件不合理的事,這可惡、不合理也是由許許多多的人和事共同造成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這是佛陀為我們宣說的偉大真理。我們都深知身不由己的無奈,悲憫之心便會油然而生。心里裝著他人的痛苦,自他相換,希望把自己的快樂給他人,他人的痛苦由自己代受。產生這種想法后時常被自己內心的溫暖柔軟所滋潤,這是一種幸福的感覺,是外在任何物質享受都無法替代的。

  在這里要特別提到第三種苦,行苦。苦苦和變苦相對容易思惟和理解,更方便慈悲心的修持。但日常生活中,只要稍加留意,就會看到這種不由自主循業流轉的苦。

  在避苦求樂的本能引導下,人們往往會習慣于將自己的快樂寄托于外在的事物上,比如工資、權力、他人對我們的態度等等。然而總是不斷向外索取、希求,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又會有新的欲望產生,每一次都堅定地認為“只要如何如何就會快樂”,事實上沒有一次不是事與愿違,但我們卻不會停下來思考一下,是不是上一個愿望滿足后我并沒有快樂多久就又奔跑在路上了呢?

  中學六年我過得非常辛苦,除了吃飯睡覺練樂器,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學習,每當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會告訴自己:再咬咬牙,考上了大學就什么都好了。后來,我真的考上了,但是生活還在繼續,高考并沒有像幼稚的我期待的那樣神奇地把以后的日子變成坦途。去年開始為畢業做準備,每天焦頭爛額、心急如焚,負面情緒積攢多了偶爾和身邊的人發發牢騷:好擔心未來。對方的反應往往是:你還擔心這個?!

  這些言語讓我越來越迷失,陷入深深的困惑:為什么我的幸福都是在別人眼里,而自己感受不到?我深知自己也有很多擔心、發愁的事,因為我不太關注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當我們有一天也擁有了當初羨慕的東西時,隨之有新的煩惱產生。因為自我總是貪婪地想索取什么,從不滿足。

  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所求揣度他人。我想要一個蘋果,他手里就有一個,他還有什么好擔心呢?殊不知,他正在為得不到香蕉而苦惱。這是人的本性嗎?別人認為我擁有一些東西好幸福,于是他們認為我快樂了,與此同時我也認為別人擁有快樂,想象著“我如果也這樣那太好了”。

  找工作的日子里和身邊同學聊了很多,心中的困惑更加強烈,這些年正趕上房價瘋漲,每個人奮斗的動力似乎被前所未有地激發了出來:努力學習考高分上名校,為畢業找工作增加籌碼,畢業當然要努力找到一個解決戶口的工作,努力掙錢為房貸首付、為學區房奮斗……每天面對這樣普遍存在的邏輯,我不禁思考,這是否是一場無休止的戰役、是一個循環。

  站在宏觀視角觀察,我發現所有細微的、表面的痛苦都是由這個最深層的苦所引發,但這個根似乎不易被察覺。自從開始考慮“何為苦”的問題,我看待世界的方法和心態有了變化。在街上、地鐵上,看到身邊形形色色的人潮流一樣往前走,他們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為了各自追求的目標,坐上不同班車,去往不同方向。看到這一幕,我告訴自己:這就是實實在在的行苦了。而我也是這洪流中的一員。想到這里,自然而然心中生起一個念頭:希望他們中有更多的人也像我一樣,意識到這種不易察覺但卻是問題核心所在的苦,從而盡快脫離這種身不由己的生活,早日獲得最究竟的安樂。

  4、    對眾生的慈悲

  我第一次體會到因其他眾生快樂而快樂,是在小學的時候。家旁邊有一個菜市場,市場盡頭是販賣家禽和魚的區域。每一次從那經過,對于年幼的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因為我不敢想象它們被宰殺的過程,在心里又忍不住想:“它們應該很痛苦吧……”因為在意大人的看法,我從未出言阻止叔叔阿姨們宰殺,我想:“如果開口了,他們應該會認為我是一個奇怪的小朋友吧?這樣是不對的。”終于有一天,實在忍不住了,我把這種想法告訴了媽媽,媽媽很支持我,于是我們買了一只肉鴿子,到現在還記得,是12塊錢。回家發現,鴿子早就胖得飛不起來了,于是每天晚上訓練它飛行成了那段時間的日常,把籠子打開,它撲騰不了幾下就會掉下去,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它飛得越來越高、越來越久,終于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打開籠子,它飛走了。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它站在六層樓頂看著我的樣子。

  因為第一次放生得到了媽媽的支持,我膽子逐漸大了起來,發現把一個本來要燉湯的生命放生好像不是什么錯事,很開心,就又買了一只鴿子放掉了。現在回想起小時候每一次從菜市場路過,想要不顧一切幫助動物們免遭痛苦,卻又擔心陌生人詫異的眼光而忍住,不禁為自己深深的我執而悔恨懊惱。

  動物和人本應是和諧的。人真正的需要和欲望之間往往無法劃等號,其實我們真正吃穿用度需要的東西不多,但總是以為自己需要很多東西,覺得沒有它不行、活不下去:吃飯,沒有肉覺得營養不夠;穿衣搭配,需要皮草、皮質的東西來襯托身份;出去旅行,要帶很大很大的行李箱,里面是我們舍不下的化妝品、衣服、包……這一切不僅讓我們深陷執著無法自拔,且常常傷害無辜的生命。其實面對那些正在被宰殺的生命,修持慈悲心并不難,就問一問自己:把你換成是它,你愿意嗎?那是什么樣的感覺,你能想象嗎?可能會覺得好難受不要想了,但這是逃避。小時候家里煮螃蟹,我總是躲在屋里,盡量做一些事情,寫寫作業看看電視,讓自己忙碌起來,把腦子占住,因為只要一有空閑,我就會想到幾米之外的廚房,那口鍋里,有一個東西在被慢慢地烹煮而死,我都能聽到它的殼撞擊鍋蓋的聲音。這樣煎熬過幾次之后,我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事了。到現在想起這件事,我們一家還時常懺悔。從那時候我明白,不去想它、扭過頭去不看,不代表它不存在,有一個生命正在真真切切、一分不少地承擔著這份你看都不敢看的痛苦。把眾生的福祉和安樂作為一種責任,這話聽上去有些沉重,似乎和現實生活有些距離感,說到容易做到難;但像剛才那樣想一想,還會覺得難么?這時候如果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從屠刀下解救你,那又會是什么樣的光景呢?其實有些時候我們只是缺乏一閃念的代入感。說到這里,我想對媽媽說抱歉。她是因為愛我,才傷害那些螃蟹的。我只能在念誦百字明的時候替父母懺悔因我而做的錯事。

  也許對我們來說,除了人和動物,對天道、阿修羅道、餓鬼道、地獄道眾生的認知都只停留在概念層面,要直接生起慈悲心可能不那么容易。但我們還是可以通過改變心念時刻提醒自己。每天的功課中,在行持善法的時候,心中默想將自己體會到的安樂布施給它們,將行持善法的功德回向給它們。在這種想法的引導下,會發現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一天當中的時時刻刻,都可以用這種希望給他者帶來安樂的心態來度過,在夢里也是如此。享用美食的時候想象將這種美味布施給餓鬼道的眾生,讓它們少受些苦;在佛堂供燈的時候,想象著佛燈的光明驅散地獄道眾生的恐懼和無明;轉動起轉經輪的時候,想象著這個房間所有看得見看不見的眾生都能受到六字真言的加持而盡早與佛法結緣、解脫輪回。

  其實,我曾有過一閃念的懷疑:“我看不見的這些眾生,它們真的存在嗎?我心中默想的這些布施,它們真的能感受到嗎?畢竟這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事物。”后來隨著聞思的深入我逐漸明白,一定要看得到摸得著才算實實在在存在,這種想法實在是太深重的無明。過于依賴自己的感官來判斷外境,是我長久以來串習的結果,平時很難察覺。殊不知,感官時常欺騙我們。夢境和現實的區別我尚且說不出來,又為何要懷疑這些眾生的存在和布施的真實性呢?再進一步想,何為真實何為虛擬?它們之間的界限就那么分明嗎?

  通過對慈悲心的訓練,內心會越發柔軟、開放,但同時也看到了自己習氣的力量:總是習慣性地判斷、貼標簽,用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看待世界,這種強大的慣性思維甚至連做功課行持善法的時候都不受控制。

  我知道,我要走的路還很長。

小結

  《入行論》中說:“生此菩提心,如是我何幸!”慈心和悲心的修持,改變的不僅僅是他人,更是我們自己的內心世界。

  心中常常裝著他人的安樂和痛苦,慢慢會發現,其實自利和利他是沒有區別的,是我們的分別念和我執劃了一條人我的界線,甚至認為二者是負相關的,試圖通過損害別人的利益來使自己更有利,殊不知這是一個死循環。唯一的變化就是自己更加冷漠、自私,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了。

  回過頭去看剛剛提到的四種修持慈悲心的對境,自己、家人、陌生人、眾生,可以說這是一個心量逐漸放大的過程,但再從“我執”的角度深入思惟,會發現其實這種逐漸擴大心量的修持方法,也反映了我執有多么深重。對家人慈悲很容易,因為那是我的父母、我的另一半、我的孩子,他們都是自己人,當然希望他們好。這何嘗不是我執?換成是討厭的那個人呢,或者根本就不認識、沒聽說過的在世界某個角落的某個人,他也是某個人的“自己人”啊,他也和你有同樣的情感訴求。只不過受到感官的束縛,我們只能直觀體會到自己的感情,而對別人只能猜、根據常識來推斷。這一切,我們的愛恨,都是業力允許我們看到和感受到的。

  慈悲喜舍四無量心其實很難割裂開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它們本質是一樣的。發自內心想讓眾生遠離痛苦獲得安樂,意味著平等對待一切眾生,包容一切,不再把自己看得那么重,也就能夠真誠隨喜他人的收獲、快樂。

  寂天菩薩在《入行論》中說:“求島即成島,欲燈化為燈。”眾生需要什么,佛菩薩都會以慈悲之力前去幫助,從不放棄任何一個眾生,不論我們有多頑劣,他都不忍讓任何一個眾生受苦,不忍讓眾生遠離安樂,這難道不應該是以解脫輪回為最終目標的我們所應該想到和做到的嗎?

  通過不斷修持慈心和悲心,我們的心胸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寬廣、柔軟,因為心中裝下了眾生的福祉,有了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和慈悲,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就都能淡然處之了。

  愿包括我自己在內的所有道友都能在修行過程中慈悲心不斷增上,獲得究竟的安樂和解脫,進而幫助更多眾生與佛法結緣、獲得解脫的機會。

  謹以此講考的微弱功德回向給以上師為主的所有高僧大德,愿他們法體安康、廣轉法輪;愿一切眾生早日離苦得樂。

  分享人:根榮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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